6. 湖州

  “自然,小女子在闺中的一些玩乐不足以叫相爷信服。”

  罗芙率先将张仲石心中的疑虑说出,“我原本也是以为自己只是小打小闹,直到这次流落他乡,才知道原来并非所有人都有机会学习农书,忍饥挨饿之下,自然也没有精力钻研蚕桑之事。”

  忍饥挨饿四个字,踩到了赵承祐的痛处。

  他垂眸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  “此次救活冻蚕一事,让罗芙看到了自己的长处,想为自己谋个出处,也希望能为百姓福祉尽一份心力。”

  她说得情真意切,眼见张仲石的神色又缓和了几分。

  皇帝陛下宣自己进宫,信任自己是一回事,但也说明此事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。

  张仲石思忖片刻,知道这女子出任农官一事已是板上钉钉,自己赞成或不赞成并不重要。

  小小农官也并非什么重要职衔,也于其他无碍,片刻之间,他已想通其中关节。

  只是:“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,老夫自恃博览群书,倒不知还有这等厉害的农书,不知罗小姐可否借来一观?”

  面前的两人是人中龙凤,即使隔着数千年的历史长河,罗芙也知道轻易不好应付。

  她微微欠身,做足了孤苦伶仃之态。

  “不敢欺瞒相爷,家严家慈故去之后,罗芙无力支撑家业,外有窥伺内有恶奴,若不是逃得快,只怕……”

  她作泫然欲泣之状,抬袖掩面。

  赵承祐眉梢微动,看向她。

  张仲石垂眸,似是起了恻隐之心。

  罗芙拿捏好节奏,复又说道:“罗芙逃出家门之前,家里值钱的物什都被洗劫一空,那些人有眼无珠,却将祖父的藏书付之一炬……”

  她无比心疼的样子,“若是将来有机会,罗芙一定将所学所记默写下来,也会加上自己的所见所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