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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我信你个鬼。”
游三清将被褥往那声源处一丢,自己翻身抱着肩闭目养神,不久便沉入梦乡。
可怜这胡仲山二十年来,从来没有混到要打地铺的境地。
今天拜她所赐,不得不尝尝这坚硬的地砖滋味。
清晨醒来时,胡仲山已经不小心滚到了铺盖外面,脸颊被阴凉的地面冰麻了半边。
一个鲤鱼打挺坐起,他透过模糊的视线,发现床上的人,和地上的跷鞋,都不见了。
忍着身上的酸痛,草草束紧头发,取了些隔夜的酽茶擦拭双眼。
临走前,胡仲山不忘将昨晚游三清留下的字据收好,到烟雨楼门口雇了一顶小轿,回到应天自家别院。
秤星见胡仲寒一夜未归,自己也没正经睡下,此时眼圈下面乌青一片;听见响动,直接从门房处蹿出来:“二爷辛苦了,早餐已经备下,正等着二爷回来用。”
“旁人没来?”胡仲山一走进餐厅,就闻见浓浓的桂花蜜香气。
这是去年秋冬时,应天分号掌柜送的,自家酿了好几大坛子做人情,胡仲山收了一坛子作为新春贺礼。
“游探事那边,早起已经特地去探事司问过了,她说在学员处所住着就行,不劳咱们费心。”秤星猜测,如今眼下胡仲山心里想的旁人,也不会有别人了,便大胆回答。
胡仲山发现自己的心思被猜了去,横睨了秤星一眼:“不该问的别问,谁闲得慌去费心她。”
秤星见胡仲山看起来尚未盥洗,便起身去张罗热水和替换衣服。刚走出几步,胡仲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:“这银耳燕窝羹,居然加冰,我又不费嗓子,不中暑,吃这些干什么。探事司里有几条黄狗,刚生了一窝子小狗,整天吐舌头,热得快没气。这汤白白丢了可惜——你把这砂锅里剩下的都装上,一并送去。”
眼下这个年景,能吃上银耳燕窝已经是富贵至极,居然还拿汤喂狗?
好家伙。
秤星露出尴尬而不失体统的微笑,乖乖地转身回来把早餐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