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四章 凊葳生子,景明梦魇

  进了三月,恰逢今年的清明和上巳节是同一天,钦天监测算同日宜起祭蚕,烨帝便只领了景旸前往东都祭祖,而皇后等留在京中例行先蚕礼。

  行礼之前,皇后斋戒三天,并着令从祀的四品以上妃嫔与皇室内眷,陪祀的文四品、武三品以上命妇,女官及内侍、宫人等入坛者斋戒一天。

  典仪诸事皆由工部主持,太常寺、太仆寺及内侍局协理。

  亲蚕日辰时初刻,皇后着常服率内外命妇等乘舆由永裕门出,赴皇城北郊的先蚕坛。

  至坛内门后入具服殿盥洗更衣,着礼服登亲蚕坛拜先蚕西陵氏神位,从祀嫔妃、命妇等皆在坛下,行六拜三跪三叩礼。

  次日躬桑日,巳时初刻,皇后着龙袍,从桑妃嫔等着蟒袍,乘舆出宫。

  至先蚕坛少憩,司苑司尚仪奏请皇后采桑,司宾司尚仪引皇后至采桑处。

  司乐司作采桑歌,皇后右手持钩左手持筐,至东畦第一棵桑树采桑一条,复行至西畦第一棵桑前采桑两条,然后上观桑台御座观从桑者采桑。

  鑫贵妃、嘉贵妃、宁妃、景昕与嘉懿各采桑五条,凌芸及诸王臣命妇等采桑九条,另各有蚕妇二人助采。

  采毕,歌止。

  皇后回到具服殿,受从桑众人行六拜三跪三叩礼,乘舆还宫,躬桑礼成。

  待到茧成,又择吉日,皇后复领从祀嫔妃内眷亲诣先蚕坛,举行献茧缫丝礼。

  隔日再行治蚕礼,只待蚕妇将丝继续缫完,送往尚衣局以供绣制祭服,至此先蚕礼成。

  恰是此时,花晨月夕的牡丹开得正胜,因内眷无需参加治蚕礼,凌芸念着凊葳日日在东宫抑郁怄气,便命人去请凊葳过来一同赏花,又招呼景昕作陪。

  细想单请凊葳不妥,凌芸就让人也给嘉懿、苑嘉还有任艺都送了请帖,许是因为景昕坐镇,她们竟都赏脸赴约,而任艺还将大病初愈的景琮带了来,有了孩子,气氛倒是热闹了许多。

  众人赏过牡丹便往涵韫楼二层敞阁吃茶,闲话一番,见凊葳神色倦怠,凌芸便主动陪她到一楼西厢房休息。

  由凌芸搀扶坐在软塌上,看她仔细给自己弄靠垫,凊葳故意揶揄她,“果然今时不同往日,你倒学会阿谀奉承这套。”

  凌芸嬉皮笑脸地坐在凊葳身边,“哪有?”

  凊葳舒服地倚靠在窗前,一边将凌芸递给她的薄毯盖在腿上,一边故作矫情道:“说好请我来赏牡丹的,怎就变成把全东宫的都请来了,连那个碍眼的都不落下。”

  “哪里就是全请来了,那些姬妾可一个都没请。不过,我若是不请那碍眼的来,紫微宫里明日就全都是咱们姊妹的闲话,必会说咱们阮家的女儿最是不容人的,说本来咱们这身份就比她高,还待不见人家。”

  “她任性跋扈,我就是不待见她又怎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