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裴时聿看见照片时,正在开融资会。
合作方的目光变得微妙。
有人低头笑了一声。
“裴总,家事挺精彩啊。”
裴时聿直接合上电脑。
“散会。”
黎初棠坐在他的办公室,脸上没有半点慌张。
“啧,一张照片而已。”
“你老婆又不在国内,谁给她通风报信啊?”
裴时聿把手机扔到她面前。
“删了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挺吃这套吗?”
她靠过去,手指勾住他的领带。
“怎么,她真跑了,你才开始装深情?”
裴时聿抓住她的手,推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黎初棠愣了愣,随即笑出声。
“现在知道守男德了?”
“陪我看极光的是你。”
“跟我睡的是你。”
“拿我不要的东西回去哄她,也是你。”
“裴时聿,你装给谁看?”
每句话都是真的。
所以更难听。
裴时聿让保安请她出去,又通知财务暂停她负责的项目。
黎初棠走到门口,回头看他。
“想拿我祭天,换你老婆回来?”
“晚了。”
“她吐的时候,看你的眼神跟看垃圾一样。”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裴时聿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晚上,他回到家,第一次自己打开冰箱。
里面只剩几盒过期牛奶。
他以前总说,我辞职后在家很轻松。
直到护工请假,婆婆发脾气,公司催文件,家里水管又突然漏水。
他在满地狼藉里翻找维修电话,才发现通讯录里所有联系人,备注都是我的名字。
知意联系的医生。
知意找的护工。
知意认识的师傅。
这个家能正常运转,不是因为他有钱。
是因为我一直在替他撑着。
凌晨,他翻到我八年前的工作证。
照片里的我站在雪山前,眼睛亮得惊人。
背面写着一句话。
【下一站,冰岛。】
而他陪黎初棠去冰岛时,我正在医院给他母亲端尿盆。
裴时聿捂住脸。
他终于哭了。
可我已经站在巴黎的街头,拍下了离开他后的第一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