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 周家姑娘

  张虚几乎是自打戍边起就跟着他,记忆里断断续续似乎是有过有关周家的记忆的。

  谢闻璟手微顿,转瞬自然品茶,“继续。”

  张虚忙道:“那姑娘,姓周,闺名月安。乳字姩姩,是礼部已故周尚书家族清河旁支周敬谦嫡女,亦是周家唯一嫡出幼女。四年前周尚书貌似因贪污入狱,但最终却扣以谋反罪名,以谋反罪处,族中男丁斩,妇孺流放,一年后遇新帝赦,可又因官场故人种种缘故,将其没入教坊充乐籍,但其资质平平,音律一般,三年来甚不起眼。”

  “属下听闻,在初入教坊时,周姑娘虽技艺平平,可不少人曾听闻周家姑娘貌美,争相相看,当时周姑娘也因此受了不少排挤。最后是姑娘突发恶疾,便不了了之。周姑娘性子淡,这些年相交之人甚少。”

  张虚言及此,不由又抬起头看向自家大人。

  谢闻璟侧眸,语气森森,“是需要我教你说话吗?”

  “不不不,”张虚连忙摇头,干脆眼一闭一口气说完:“听闻今年上元节是周姑娘首次出坊登台表演,教坊有传言说也是为周姑娘能有一次出彩机会,寻个富贵人家……”

  良久未得反应,张虚缓缓半睁眼,只瞧见谢闻璟摸着杯口沉默不语。

  就在张虚不知该作何动作时,谢闻璟忽地出声道:“知晓了,下去吧。”

  周月安,周家……

  难怪,原来是清河的周家,那守死礼的倔劲儿倒是如出一辙。

  周家爱女,这般波折,他竟不知周家这掌上珠落得此处境界。

  在外八年,倒也成了个耳目闭塞,不听四方事的半聋之人了……

  “呵……”真是有趣得紧。谢闻璟望向炉火的眼神微沉。

  周月安双手渐感僵意,惊觉入夜,关上木窗,喃喃,“这冬夜,可真长……”

  她添上炭火,略作梳洗便躺上床去。

  可不知为何,今夜毫无睡意……闭上眼,脑中浮现的全是流亡途中的记忆。

  再一次被惊醒,周月安松开手中揪紧的被褥,深吸了口气,披衣起身。

  雪又渐起,借着寒月,看清柳絮般的落雪,周月安不禁踏入院子,伸手接雪,虽落至掌心便化了,她也看清了这片雪花的形状,张开臂步入雪中,转起圈圈来,唇角微弯,茫茫长夜,唯其一抹亮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