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　　三天后，正式拆迁。

　　我朝村委会走去。

　　路上遇见几个村民，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

　　不再是无视，不再是嫌弃。

　　而是——躲闪。

　　他们看见我，脚步都快了几分，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。

　　我没理会，径直推开了村委会的门。

　　陆勇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沓文件。

　　陆卫明和林淼站在旁边，三个人看见我进来，表情各不相同。

　　陆勇笑了一下，那笑很勉强。

　　"陆帆来了？坐坐坐。"

　　我没坐，直接开口：

　　"我来查一下我家的拆迁款。"

　　陆勇的笑容僵了一瞬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　　"这个……正在核算，过几天就下来了。"

　　"我现在就要看。"

　　我的语气很硬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
　　陆勇沉默了两秒，推过来一张表。

　　"你自己看吧。"

　　我接过表，低头扫了一眼。

　　手指一下攥紧了。

　　上面写着——陆帆家宅基地：应得拆迁款零元。

　　"零？"

　　我把表格拍在桌上，声音一下子拔高了。

　　"凭什么？不是说好两倍收吗？"

　　陆勇没开口。

　　陆卫明从旁边站了出来，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冷笑。

　　"陆帆，两倍收那是之前说的。"

　　"现在情况变了。"

　　"什么情况变了？"

　　陆卫明从兜里掏出手机，举到我面前。

　　屏幕上是两张照片。

　　一张是村口土路的路面，枯草下面隐约看得见钉子。

　　另一张是树丛旁边，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
　　他指着那个人影，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。

　　"陆帆，当初在路上放钉子害杨总翻车的，就是你吧？"

　　我整个人懵了。

　　"你在胡说什么？"

　　林淼在旁边接话，声音尖利。

　　"别装了陆帆，你提前知道杨总要从那条路走，故意放了钉子。"

　　"然后假装路过把人救了，这样就能巴上杨总，圈他的钱。"

　　"你就是为了钱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！"

　　周围的村民听见动静，越聚越多，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
　　"难怪他一个外人能巴上杨总……"

　　"原来是自导自演……"

　　"这人太阴了……"

　　我被围在中间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
　　"我没有！那天是我路过听见呼救才进去的！"

　　陆卫明把手机收回兜里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。

　　"证据摆在这儿，你还狡辩什么？"

　　"陆帆，你要点脸吧。"

　　我攥着拳头，指节攥得发白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，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　　就在这时候，人群后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
　　"住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