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 回家这么难

  夜寒露重,早春时节的夜更是透着让人扛不住的寒气,夭夭裹着被子坐在广灵宫东侧殿的地上,瑟缩不已。

  往常的这个时候,洛娘一定会冲进来,一边念叨着一边给她垫一个厚厚的蒲团,在她面前放上一个热乎乎的火盆。

  她将小脸埋进膝盖里,试图隔绝掉外面女子唱歌的声音,那个唱歌的人不是别人,正是她的阿母,薨逝的陈公妫林唯一的夫人,林瑶。

  林瑶只见了一眼妫林的遗体,就执剑乱杀了起来,在场的权贵大臣无一幸免,身上或多或少都被她的剑伤到,亦有人想反抗拿下她,被妫杵臼阻止。

  但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,发完疯的林瑶被送回广灵宫,冲进了东侧殿,对自己的女儿下了手。

  夭夭不可置信的看着近在眼前的母亲,那张脸上明明满是泪水,但双手却紧紧扼住了自己的脖子,憋得她喘不上气。

  “夭夭,跟我走吧,去见你君父,阿母带你走......”

  她也想见君父,但为何会这么绝望?

  “我......我......看到......”妫夭夭试图反抗,但林瑶毕竟是成年女子,力气大得多。

  林瑶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,眼中的泪水落得更快,簌簌的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  “没有你君父,你我斗不过他们的.......”

  他们是谁?

  妫夭夭眼中憋满了泪水,已经看不清林瑶的面容了,更不知她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,她大口喘着气,只为一口呼吸。

  林瑶最后猛掐,最后一口气夭夭没有喘上来,意识沉迷之前,她感觉林瑶松开了手,身子重重的砸向了自己。

  再醒来时,叔父妫杵臼坐在她床侧,一脸的忧心忡忡。

  睡了太久,本就神思恍惚,她断断续续的听着妫杵臼说,才知道当时是洛娘救了自己,虽是救下了公主,但伤了君夫人也是不小的罪过,洛娘挨了五十板子,正趴在自己房间里奄奄一息。

  妫杵臼心疼的看着小侄女,摸了摸她的头。

  “这广灵宫就留给你阿母吧,你随叔父出去,跟你蓁蓁阿姊住在一起好吗?”

  夭夭还是怔愣着,侧头看向窗外,有小鸟的叫声时有时无的传来,夭夭隐隐的闻到了些花香。

  “叔父,玄都花开了。”

  妫杵臼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正有一枝玄都探进了窗,上面的花骨朵娇柔绽开,再转头看向自己侄女,几日的昏睡,将十几岁的豆蔻少女折磨的异常单薄,好似透明的一般。

  “君父不在了,我不能丢下我阿母。”夭夭低着头,努力撑起气力缓缓说。

  妫杵臼定定看着她,忽的站起身转头便走,重重的关上门。

  “你这个混丫头啊!”站在门外的妫杵臼咬牙切齿,恼恨的不打一处来,忽的失声悲恸大哭了起来。

  哭声断断续续的传进来,夭夭略显迟钝的眨眨眼,两行清泪划过面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