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鱼。”
江稚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上化妆台,桌上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片。
“你是……宴知珣?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嘴唇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顾衍之,不,宴知珣没有否认。
他缓缓站起身,一步一步朝她走来,每走一步,江稚鱼就往后退一步。
直到她的后背抵上墙壁,退无可退。
宴知珣在她面前站定,垂眸看着她。
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。眼底有红血丝,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。
“阿鱼。”他又叫了一声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我找了你很久。”
江稚鱼死死咬着下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系统。”他说,“它说只要我攻略成功,就能复活。可当我醒来的时候,你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。”
他伸出手,想碰她的脸。
江稚鱼偏过头,躲开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,过了很久,才缓缓收回去。
“所以你就追到了这里?”江稚鱼的声音很冷,“宴知珣,你是不是疯了?”
“是。”他没有任何犹豫,“我穿到了顾衍之的身上,让人把《长安月》送到你面前。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演,但你来了,阿鱼。”
江稚鱼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这里不是你的世界,这具身体也不是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找你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然后……赎罪。”
江稚鱼冷笑了一声,“赎罪?怎么赎?再找一个苏卿月来试探我?再把我关起来……”
“不会了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低,“阿鱼,不会了。”
“上一世的事,这一世的事,我都记得了。”他低下头,声音里近乎绝望,“我错了,阿鱼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鼻尖忽然一酸,可是她没哭。
她的声音嘶哑,“小梅呢?那个孩子呢?他们能活过来吗?”
“我受的那些伤,流的那些血,还有那些被你碾碎的信任和尊严……”她仰起头,眼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,“宴知珣,道歉有什么用?”
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化妆间的门被敲响,“江老师,顾老师,围读会要开始了。”
江稚鱼擦了擦脸上的泪,深吸一口气,拎起裙摆往外走。
经过宴知珣身边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“这部戏,我会好好拍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仅限于工作关系。私下里,我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。”
她没有回头,推门走了出去。
宴知珣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很久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