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青飏一直记得那个惊悚又离奇的夜晚。
那夜,大雪漫天,纷纷扬扬的雪落在华京城郊,看似无穷无止的落雪,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埋进这场寒冬。
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惊魂未定还是冷得发颤。
刚走进宋府时,他明明还志得意满,因为他锻造了一把绝无仅有的匕首。
这把匕首是他有生以来锻造得最好的一把,师父跟他说,只要这把匕首能得宋侍郎青眼,他就可以不用继续当学徒,成为一名真正的锻剑师。
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,他脸上得意的神色早已消散,惊慌无措和惶恐不安在他脸上布满。
那宋侍郎不知怎的突然就死了。
他送上门的匕首,却被当场指认为凶器。
宋府里乱成一团,宋夫人张罗着报官。
纪青飏心想,这下完了,他的匕首被当成行凶的器具,那他这个送凶器的人,肯定要被当成凶手了!
他根本无法冷静下来,脑子急成了一锅浆糊,头上冷汗直冒。
他抬袖去擦脑门上的冷汗,陡然间灵光一现。
与其等官府过来将他缉拿,不如先逃为妙。
纪青飏趁乱从宋侍郎房中偷出匕首,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出了宋府,他一路狂奔,试图将那座府邸和他所有的恐惧都抛于身后。
雪越下越大,前路遥遥似乎没有尽头,他以为跑得快些,就可以假装一切都与他无关,可他终究还是跑不出这个雪夜。
他被永远地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