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饥荒

  天狩二十三年,大旱,赤地千里。饿殍盈赤地,白骨没黄土,岁大饥,人相食。

  “虽说是个儿子,可这时候,神仙都不一定能活!这么多孩子实在养不活,老周家正找人换孩子······换了吧“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妇人眼神浑浊,坐在炕沿边上垂着三角眼有气无力地吩咐。

  旁边站着的男人垂着头犹犹豫豫,也不开口,偷眼瞄刚出生还是紫黑色一团、叫声有气无力,跟猫崽儿似的婴儿,而后不忍地抹把脸别过头去。

  那老妇人看他如此作态便知他不忍心,转头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、浑身浮肿的女人厉声道:“你看看你女人成啥样了,你女人死了这一窝崽子还能活?”

  老妇人说完就虚虚咳嗽两声,喘口气积蓄力气,好半天才缓声道:“你要是不想换就把他带到街上,好歹换点粮食、卖点钱。”

  林仲看向挤挤挨挨、畏畏缩缩地缩在炕头角落的一窝孩子,他们头大身小、肚皮鼓胀、四肢却如芦苇般细瘦易折,薄薄一层人皮趴在他们身上,没有遮体衣物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眼神麻木。

  男人定定的看着一窝病猫似的孩子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抹了把脸扭头去隔壁找周大。

  周大从门里探出头来,腮帮子不住鼓动。

  他眼窝深陷,精神萎靡,听完男人的来意,伸长脖子看左右没人才噎一下,咽下口中异物,虚弱道:“不换,你家才那么点肉,我要是换就亏了。”

  男人只得怏怏而去。

  汴梁城已经不复往日的繁华喧闹,城墙根处或坐或躺着别处逃难来的流民,他们大多是跟着同乡结伴逃出来的,因此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晒冬日的太阳,妄图汲取一些温暖,既不曾交谈也少有女人和小孩。

  若是有带着食物或衣着光鲜的人经过,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紧紧盯着。

  那些人若是没有护卫少不得被流民们连偷带抢。

  林仲看他们两眼也就罢了,他曾亲眼见流民们把饿死的亲属与别人交换,也见过有人将家中小妾带到街上的肉铺卖掉。

  在这个时候算不得惊世骇俗的事,为了活下去什么不能做?什么不敢做?

  只是林仲没料到这日来的这样早罢了,他舍不得刚出生的小儿子和刚生产完的婆娘,也舍不得家中老娘和小冻猫子似的六个儿女。

  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拐到馄饨铺,伙计有气无力招呼他:“今日有新鲜的人乳馄饨,要来一碗吗?”

  铺子里面座无虚席,人声鼎沸,多是不愁吃穿的贵人来尝个鲜。他们前呼后拥,好不气派。

  其中有个中年男人,穿着体面,边吃边流泪,他身旁伙计端着碗小声嘀咕:“现在惺惺作态,早做什么去了!”

被无情道小倒追了晋江  抛弃无情道剑尊后晋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