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父母真的开始提前问。
妈妈偶尔发消息:
“下周去南城复查,有空见一面吗?”
有空我就说可以。
没空,我也会直接拒绝。
她再也不追着问为什么。
爸爸的话更少。
有一次只发了一张血压报告。
“一切正常,不用赶回来。”
我看了很久。
回了一个:
“好。”
周知夏结婚那天,我还是去了。
化妆间只剩我们两个时,她盯着镜子,小声叫我。
“姐。”
“嗯?”
“房子的事,对不起。”
我替她扶正头纱。
“爸妈会跟你算。”
她眼圈红了。
“你还是怪我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怪过。”
“小时候甚至想过,如果没有妹妹就好了。”
她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我却没再觉得难受。
“后来才明白,不该是两个小孩抢最后一块排骨。”
“该学会公平的,本来就不是我们。”
她问:
“那你以后还会疼我吗?”
我没有答应。
只替她擦掉睫毛上的泪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以后自己疼自己。”
一年后,我付了新房首付。
两室一厅。
主卧朝南。
销售问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个朝向。
我想了一会儿。
“补一间房。”
搬家那天,林曼带着同事来暖房。
窗帘一拉开,下午的太阳从窗边一直铺到床尾。
旧书重新上架。
唱片机放在窗边。
那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木盒,也终于有了不会被任何人挪走的位置。
晚上大家围着桌子吃饭。
说说笑笑到最后,盘子里又剩下一块糖醋排骨。
林曼敲敲盘沿。
“最后一块了,谁解决?”
我伸筷子夹进碗里。
她笑。
“你怎么每次都抢最后一块?”
我低头咬了一口。
“怕凉。”
大家笑起来,很快又聊起别的。
窗外的夕阳慢慢落进朝南的房间。
这一次,没有人摸着我的头,对我说:
“你是姐姐。”
“大的要让着小的。”
我低下头。
把最后一块排骨吃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