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身死

  大雪簌簌而下,穿过庭树化作琼花,洒落各处,将庭院化作了不染纤尘的琉璃世界。瑞雪惊千里,又润物无声,来年,定是个丰收之年。

  傅云君伸出手,雪花轻落在她掌心,继而融化,迅速消弭于天地间。寒风横扫过廊檐,迎面直扑而来。她打了个寒颤,忍不住掩唇低咳起来。

  身后的侍女忙将一件披风盖在了她身上,忧道:“女君,咱们还是进屋去吧,这儿风大,您的身子受不住啊。”

  傅云君方才咳嗽了一下,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,已经完全褪去了血色,她淡淡摇头:“不必了。”

  侍女见拗不过她,只得在后面心疼地跺跺脚,陪着傅云君一同在廊下赏雪。

  傅云君望着漫天的飞雪,思绪万千。萦绕心间,挥之不去。半响,开口问道:

  “阿烟,王爷是不是快归程了?”

  唤做“阿烟”的人,正是方才劝她进屋的侍女。

  阿烟回道:“女君,王爷再有一月,便可回京了。”

  她见傅云君久立于风雪中,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道:“女君,我们还是进去吧……”

  傅云君无奈地叹了口气,刚想转过身,脑中便全然是晕眩之感,头痛欲裂,眼前阵阵发黑,完全失去意识前,还听到阿烟慌乱的呼声。

  傅云君在一片昏暗中浮浮沉沉,时而如在云巅般身轻若絮,飘然无物;时而如在重山之下,千钧压顶,马上就要让她粉身碎骨。恍惚之中,有话语声飘进了耳中:

  “女君心悸失寐,神劳内伤,气喘虚眩,湿寒入腑……”

  傅云君缓缓睁开双眼,在阿烟的搀扶下费力坐起身,挥退房中其余人,只留下了阿烟和太医。

  “张大人,你且直言,我还有多少时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