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脸上有一道非常深又难看的疤,这导致我无论何时何地都带着口罩。
“他一定特别丑,不然干嘛不敢摘口罩啊,一定是没脸见人。”
这样的声音伴随了我很多年。
直到有一天,我遇见了她。
“哇,你好帅啊!”
可令我没想到的是,这么美好的相遇,竟是一场骗局。
1.
我的童年一点都不快乐,父母几乎每天都会吵架。
“我跟着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,挣这么点钱,老婆孩子都养不活!”
我妈在厨房里切菜,案板被她剁的咚咚响,嘴里不停的抱怨我爸没本事。
而我爸也丝毫不落后“你眼瞎了赖谁?能过就过,不能过就离婚!”
这是他们的日常。
我在饭桌上写作业,他俩的争吵声打断了我的思路。
我妈直接摔碎了从厨房端出来的盘子,绿油油的青菜撒了一地。
“离就离,你以为老娘离了你就活不了?不过先说好,小然归你,我可不要!”
“你是**你不要?别想推给老子!”
我爸不甘示弱的摔碎了烟灰缸,一地的烟灰散落在青菜上,让菜看不出了本来的颜色。
听着他们的对话,我感到了一丝不安。
即使这个家毫无温暖,但我也不想爸妈分开。
没了爸妈,我就没有家了。
“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,别离婚,我不能没有你们!”
我怯生生的拽了拽爸爸的衣袖,可他却在气头上,非常用力的推了我一把“滚一边去,没你事儿!”
年仅八岁的我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应声倒地,半张脸摔在了地上的盘子碎片上。
“啊!小然!”
鲜红的血流了一地,我的右脸疼的钻心。
出院之后过了很久,嘴角上边一点,眼睛靠下的位置留下了一条又深又丑的疤痕,永远消失不了。
爸妈还是离婚了,我被判给了爸爸。
他把我像丢垃圾一样的丢给了爷爷,十天半月见不到人。
我正常上学,可是渐渐我发现原来要好的同学都不爱和我玩儿了,开始远离我。
一些女孩子也会在我身后窃窃私语,虽然声音不大,但我听得很清楚。
“沈煜然脸上的疤好恐怖啊,怪吓人的。”
“是啊是啊,而且他好像变丑了。”
这些话起初我并不在意的。
但是时间久了,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疏远我,我开始正视我脸上这道疤。
我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,不交朋友,甚至不爱抬头看人。
内心的自卑让我性格变得沉闷,阴郁。
总感觉所有人都会用有色的眼光看我,对我指指点点。
偶然间我看到医生们都戴着口罩,遮住大半张脸,谁也不知道口罩底下的脸长得什么样子。
从那天开始,我每天都戴着口罩,只有回到家才会摘掉。
这样一戴就是十年。
高考结束,我考上了另一座城市的大学。
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我感觉无比的轻松。
终于要离开这里了。
去到一个陌生的,没人认识我的地方,谁也没有见过我脸上的疤。
2.
我爷爷去世了。
在我拿到通知书的一周后,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。
和我相依为命的人离开了我,我彻底成了一个人。
办丧事的时候我见到了我爸,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他了。
之前听我爷爷说他再婚了。
现在我已经成年,他也不需要继续抚养我,只跟我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。
好在,我爷爷遗嘱里说了,所有存款留给我,名下的房产也留给了我。
我还不至于交不起学费,不至于无家可归。
大学开学第一天就有同学问我为什么戴口罩。
现在正值九月,虽然立秋了但依旧热的不行,戴上口罩更闷了。
“我有点感冒,怕传染给你们。”
我只能这样解释。
我也以这个为由拒绝和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,总是趁很多人都走后拿饭盒在食堂打饭,然后躲在墙后边吃。
或者干脆买个面包火腿就打发了。
一次在去便利店的路上,有个女孩子拦住了我。
“那个....我喜欢你。”
她有些害羞的微微低头,却又偷偷用眼睛瞟我,观察我的神情。
“对不起,我不谈恋爱。”
女孩儿有些难过的离开了,后来短短一个月内,我收到了不下五次的表白。
这种情况在高中时期也有,以前不懂为什么,我明明把脸捂得那么严实她们为什么还会喜欢我。
后来我从室友口中得知,我的身材和气质符合帅哥的所有标准。
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,但依旧知道我口罩下的脸肯定不丑。
而且这更添了我的一份神秘感。
对此我也只是用沉默回应。
不丑?
才怪。
慢慢的,我成为了学校特殊的存在。
最开始我可以用感冒搪塞过去,可是谁的感冒也不会一个多月不见好。
更何况我不管是睡觉还是去卫生间都会戴着,这件事引起了同寝室人的怀疑和好奇。
一天晚上我睡着后,寝室的其他人悄悄走到我的床边,摘下了我的口罩。
“**!”
不知是谁的一声惊呼惊醒了我,睁开眼就看到床边围了好几个人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有些迷茫的问他们,然后才看到那人手里拿着我的口罩。
“给我!”
我惊慌失措的捂住自己的右脸,然后去抢他手里的口罩。
那人见鬼一样的把口罩扔给我,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。
慌乱的把口罩戴好,我起身躲进了卫生间。
隔着一扇门,屋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天,以为沈煜然是什么大帅哥,没想到是毁了容的!”
“是啊,亏得我的女神还追他,明天一定得告诉她,可别追了,摘下口罩吓死人!”
手机手电筒那微弱的亮光让他们把我的脸看的清清楚楚,我隐藏许久的秘密被发现了。
看着镜子里我的脸,那条长长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爬在我的脸上,狰狞无比。
外面的讨论没有停止,我蹲在地上不敢出去。
一切全完了。
本以为到了陌生的地方可以远离那些议论我的人。
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。
无尽的绝望和无助席卷了我,让我感到恐惧,本能的想逃。
可是要逃到哪里去呢?
仿佛逃到哪里都没用。
这道伤疤在我的脸上,一辈子不会消失。
3.
第二天,似乎整个系都知道了我脸上有疤的事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上课,期间总有人回头看我。
在接触到我的目光后又迅速回过头去,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。
不用猜就知道他们在讨论我的脸。
本来以为这么多年了,我可以坦然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。
但是现在我发现不行。
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。
在这之后,我几乎是躲着人走的。
可那些人就像是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,我走到哪都会成为他们讨论的焦点。
“真恶心,亏我当初还跟他表白,幸亏没成,要不我得跟一个丑八怪在一起!”
我记得这个声音,是之前跟我表白的一个女孩子。
那天她**的样子历历在目,与现在这个面目可憎的判若两人。
“可不是,听说法语系的也有个女生跟他表白过,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。”
听着那些刺耳的话,我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走着。
学校很大,大到我从没有走完过。
但现在我真的很想走完,寻找一个可以躲起来的地方,不被任何人发现。
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,我猛然回头,是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。
她犹豫了几秒朝我走来,递给我一把伞“沈煜然,快下雨了,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拒绝了她之后,我转身飞快的跑开了。
谁又知道她会不会是为了嘲笑我而接近我的呢?
在我眼里已经没有善意了。
‘轰隆隆’的一阵雷声吓了我一跳,紧接着,瓢泼大雨毫无预兆的从天上倾泻而下。
我躲在一个凉亭里,希望这场雨下的久一点。
这样就不会有人出来,就不会有人看到我,也不会对我指指点点。
不远处有个女孩子朝我这边跑来,我本能的绷紧了身体。
“我的妈呀,淋死我了!”
她浑身湿透了,水蓝色的长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美好的身形。
这一幕让我不自然的把脸别到了一边。
“嗨,同学,你也在躲雨啊?能不能跟你打听个事?”
我没有看她,也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我对面离我近了一点“中文系的导员办公室在哪你知道吗?”
我还是没说话。
对于跟我搭讪的女生我已经有阴影了。
见我不说话,她有些郁闷的撇撇嘴,拧了拧裙摆的水,靠在椅子上东张西望。
很快,我听到了从她嘴里哼出的非常好听的旋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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